若细究起来,刚过去的冬天是不冷的,就连放假那会也是热的。倒是这几日,不时有冷空气造访,天气稍稍凉,仍旧穿着毛衣和外套,就觉得像是冬天的返场,不像是过着三月的日子。由不得感念,希望这样的日子过慢一些,好让自己多感受一会冷的滋味。
日子往前走,可内心的某些感受还停留在过去的某个时刻。
家里的老房子,年前稍稍修整了一下,与一楼连着的厨房原本只有一层楼,天台是空的,现在把空着的天台与房子的二楼连通后,突然就多了一处像开放式的露台一样的地方。当我从熟悉的二楼走到这个露台时,仿佛到了一个新境地似的,很新鲜。这里有桌子和椅子,我便舒心地在这里待着。那几日,只要时间允许,我就上到这个露台看书,很惬意。虽说它不是完全封闭的,但因为有结实的雨棚,加之天气暖和,且周围不会有别人的目光,坐在那里,非常舒服。那时候,我想到的是,若是把琵琶带回来就好了。
确实,我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弹琵琶了。当初积极地练了好一阵子,但是到了后面,我发现练习特定的技巧或曲子的时候,它的声音格外响,虽说没有到困扰别人的程度,但我觉得这样继续也不好,于是便决定若是没有更适合的方式,就先放下了。当我把与琵琶有关的曲谱和物件收拾起来,又把琵琶安放好后,内心也无尽可惜。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再抱起它。
放假回来后,心里惦记着的便是被我束之高阁的琵琶,好像我已经把它忘了,事实上,我也忘了不少。前几日,得空的时候,抱着忐忑的心情,我把它从包里取出来,闻着它特有的木质香气,都不免有些感动,感动它还是这样令人喜欢。我试着调音,却因为有些生疏,忘了怎么使力,不一会就把其中的一根弦弄断了。我没有备用的弦,只好下单买了新的。到了今天,收到新弦后,才重新换上,这次很快就调好音了。
调好音后,抱着它,仍旧是忐忑的心情,自己都快忘了手指摆放的位置,好在还有记忆,看着先前的内容,试着弹几个音,也能重新认识起来。不论是弹一个音,弹两个音,还是曲子的一部分,当我弹着它的时候,就感觉当初如何喜欢它的心情猛地涌上心头,由不得想,自己怎么能轻易放下它,可现在抱着它,我又不得不想如何继续。我暂且不愿把这件事当作烦恼,或必须要解决的事,这一刻,我只是感慨,感慨我还可以与琵琶共度时光。
如此纠葛,也解释了为何当我坐在露台的时候,无比想念早已被我放下的琵琶,因为那是一个本可以和琵琶共处的恰如其分的时间和空间。当时没想到,也确实因为我忘了,忘了我可以把琵琶带回去。
有些事,它美好的地方就在于不用想着如何完成它,或做到什么程度,只是因为喜欢,喜欢这件事,那么当自己做着这件事的时候,内心无比平静与纯粹,连围绕自己的空气都是澄净柔和的。
当琵琶的音响起的时候,我的世界只有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