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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语 |《再见二丁目》的“原来我非不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2019年3月25日


要说听某些歌会让自己哭的话,杨千嬅的《再见二丁目》对我来说,一定是这样的。我不记得第一次听这首歌是在哪里了,但从我知道它到现在,每回听,它都能触动我。

据林夕的一段访问,这首歌词写的是他个人在东京的经历,当时的他正经历一段很激烈的感情,但对方是否为黄耀明,这个就无从得知了。然而,只要细细品味歌词的话,就能体会到林夕说的那种一个人身在异乡,像在等某个人,但又等不到某个人,而不得不一个人体验最终的孤独和寂寞的心情,以此引申出自己对“快乐”的体会。

《再见二丁目》

作词:林夕
作曲:于逸尧
编曲:谷中仁

满街脚步 突然静了
满天柏树 突然没有动摇
这一刹 我只需要 一罐热茶吧
那味道 似是什么 都不紧要
唱片店内 传来异国民谣
那种快乐 突然被我需要
不亲切 至少不似 想你般奥妙
情和调 随着怀缅 变得萧条
原来过得很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 放心吃喝

转街过巷 就如滑过浪潮
听天说地 仍然剩我心跳
关于你 冥想不了 可免都免掉
情和欲 留待下个化身燃烧
原来过得很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 放心吃喝
原来我非不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 再找寄托
我也可畅游异国 再找寄托

上次在京都,某个晚上,我从三条通的一间唱片店走出来,沿路走回旅店,那时天空飘着小雪,路上的人已经不多了,走着走着,隐隐约约听到熟悉的旋律,再细听,才惊觉三条通商业街的公共广播在播放《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辨认出来的那个瞬间我不自觉地笑了。就这样,沿着商业街一直走,我都能听到从广播传过来的时而微弱,时而响亮的声音。那一刻的心情,大概就正如歌词里写的“唱片店内 传来异国民谣 那种快乐 突然被我需要”一样了。

一个人的旅行,无论去到哪里都是一个人,即便偶尔能跟路人,店里的人,擦身而过的人寒暄几句,可终究还是一个人。无论是片刻的快乐还是片刻的悲伤,都只能自己去承载和消融。这也没什么不好。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也憧憬过“如果两个人会是如何的”。憧憬的时候,就会想起《再见二丁目》,因为没有,也因为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等待,所以惘然。那种莫名的代入感,那种身在异乡所必然袭来的寂寞感,是逃不掉的。

既然如此,再听到歌词里“原来我非不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击垮了一样深深折服了。林夕说过,这句歌词是他写过最悲的歌词,而当他写这首词的时候,执着于快乐,但他不快乐,所以需要寻找快乐,寻找寄托,可回过头来,他并不是不快乐,只是自己没发觉而已。这是洒脱,放弃执着,逍遥,还是自我安慰呢。我也不懂。或许在不同场景有不同的意义吧。

我从不敢说自己“快乐”,也不知道怎样才算真正的“快乐”。也许,会心一笑的时候,心动的时候,感动的时候,平静的时候,我是快乐的,然而这些快乐,我也深知是短暂的,它们远不够我用来抵挡现实生活的种种磨难。尽管如此,这些微小的快乐,也是快乐。成双成对的欢声笑语,是否真能胜过一个人的孤单呢。不一定的。在众人里,我也不是不快乐,只是偶尔没有发觉而已。角落的孤独,也是我所需要的。一个人的沉思,孤独,面对,终究都会化为自身成长的某种土壤,所以,它也算快乐的种子吧。

前几日,恰恰听了一个多年前黄耀明做的一个电台节目,嘉宾是林夕。从他们的谈话中,我也难以分辨他们两人是否有过感情,但我能感觉到两人一人一语交流时的那个氛围很好。在节目里,他们谈到如果“灵和欲”定要选一个的话,选什么。黄耀明一开始就选了“欲”,而林夕的话,最开始选的是“灵”,后来选了“欲”。这世间,有很多东西可以代替“灵”,好的朋友或者非常好的朋友,乃至于自己喜欢做的事都可以充当“灵”(像林夕说的,写歌词就是他的情人),但是“欲”的话,它关乎一个人,一定要有一个人的存在,才有这个“欲”的可能,更何况,“欲”还有年龄限制,而“灵”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多么有内涵的对话啊。要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大概也难以相信吧。

无论如何,当感觉自己离“快乐”又远了一万步的时候,我就会听《再见二丁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