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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语 | 阳台上

2019年3月23日

阳台的风特别凉,还有点清冷,伴随着楼下灯光的悉数点亮,风变得更凉了。 

我在一旁听着朋友侃侃说起她新近参与的一件新事情,由于这件事情带着行业的特性,听着听着,我感觉自己仿佛在听着某种教科书式的介绍,稍微停顿的时候,我问她,这件事情持续多长时间了,她说才一个多月。我在心里默想,一个多月就能谈到这种程度,那三个月后,半年后或一年后呢,不可思议。职业使然,我不会去评论她说的内容的好坏对错,仅是从她的变化判断,她变了。当我想到这个字的时候,我看着楼下朦胧的昏黄色的灯光发呆,直到她重新说起话的时候,我那慵懒的注意力才悠悠地被她的话语给拽回来。

在这之前,我们谈了一些从前,一些现在,也有一些男男女女之间的闲话,之后就谈到她的新事情,显然,在她看来,这个事情才是她目前最关注和最在意的。这个当刻,只有跟利益挂钩的东西,才更值得花费时间。她也提到,正因为这件新事情,她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清晨早早起床,然后还要读很多有利于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的书。不过,累也有累的收获,这是她的体悟。关于怎么活,我也不太懂。只要她觉得合适并且值得就可以了吧。

阳台是一个比较细微私密的地方,在晚风拂面的黄昏下,站在阳台说话,就像两颗心在交互某些心底的秘密一样庄重。为了安全,楼房的阳台通常都加建了铁丝网,如此,从阳台望出去,无论看到什么,都是被铁丝网分割过的。我要在看到东西的瞬间把那些断裂的部分自动补全,而且还要假装铁丝网不存在。某些时候,铁丝网的确隐去了,可某些时候,铁丝网又丝丝入眼。当然,它本就是存在的,只是因为眼睛的错觉,它也有不存在的可能。当一个人站在阳台的时候,也会莫名产生一种隔离感。被铁丝网隔开的受限的空间,阳台上貌似踏空但又实在的空间,思绪的飘荡与眼神的游离,站在阳台上,就有这些让人浮沉不定的感受。 

听到的东西,有多少记在心里,又有多少早就随风飘走了呢,我也不确定。或许,关于她的决心和努力的话,我听进去了,但关于她的新事情的所有,我都记不住。我记住的只是与她的心相关的东西,那才是我想知道的,其他的附加行动,它们都只是因应她的心而变化而已。如果说她变了,那是因为她的心也变了 

记得几年前去成都找一个同学玩,临别的时候,我有点郑重地说再见,而她却说别这么郑重,又不是不见了,以后还会见面的,被她这么一说,我为自己的迂腐感到不好意思了,只能把自己的郑重收起来,轻轻地道了一声再见。可事实上,再跟她见面,已经是3年后的事了。当时她来隔壁城市见她新认识的男朋友,顺道过来看我,匆匆一叙,道别的时候,仍旧只是轻轻的一声再见。可能是心底有些说不清的心思吧,我对道别这件事尤为敏感。每每想到道别,就应该是郑重的,可在很多人看来,这个年代,不需要郑重,用电话,用微信,随时随地都可以联系,不管是文字、语音还是视频,又何来真正的道别一说。可能我的想法有点守旧吧。我总觉得见不上面的就属于道别的一类了。为了不显露自己的迂腐,往后的道别,无论跟谁,我都只是把郑重放在心里,而在人前,还是轻描淡写地道一声再见拜拜

站在阳台想起这个,是因为我感觉朋友的对我而言,也算是一种对过去的道别。她的新事情,会改变她的行为,改变她的说话方式,占用她更多时间,再往后点,可能会改变她的样子。我好像在这个节点就能想象到她的未来,而她未来的样子,可能就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所以,这个分享同时也意味着一个道别。估计她本人从未想过这个,但我已不得不把这个提前想好了。等到她最后离开的时候,虽然还只是轻轻地道了一声拜拜,可回过头来,我默默叹了一口气。

阳台之于一间房子,是外露的,直接的,也是深入的。从门口走到阳台,往往就能把一间屋子的全貌看完。来到阳台,相当于已经从门口的寒暄,客厅的礼貌,过度到阳台的随意了。站在阳台说话,也意味着话语的某种分量。跟她,无论是延续还是道别,我都只能把自己眼里的郑重放在心里了。

虽说郑重的道别不需要那么多,可真正的以后还会见面的也没有那么多。或许,面对离离合合,人也只能学着淡然一点,轻松一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