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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静谧,凝望」

2023年4月16日


这本写平安女子的书,与上次写平安男子的书一起买的,可直觉告诉我要先读写男子的,果然,尽管我多么想深入了解写女子的书,读完以后,心里闷闷的,大概是同性的缘故,总会不自觉地代入到她们的心境。

原来那时候的她们不是像当代人一般走路的,她们是「膝行」的,像坐着一般滑着走。她们需要穿着的衣裳十分多,十分重,这或许也是原因之一,而她们活动的地方也只限于自己的住所,这般「膝行」也无大碍。现在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可当时来说,估计是习惯了。

她们一辈子,倘若不入宫供职,多半都是在家里过。一个家,一个住所,一个男人便是她们的一辈子。她们有数不尽的时间用来「眺め(凝视、注视)」,凝视什么呢,自然是目之所及的东西,前方的庭院,月亮,萤火虫,雨,风,雪……

书中特地提到这个词是因为这种「凝望、凝视」与她们的日子息息相关。她们的确很有可能长时间地凝望某处,某个东西,一边凝望一边思考。这种凝望与我想象中的发呆有点像。不一定在思索什么,可眼睛就呆呆地盯着某处,也不理会时间的流逝(时间便是用来消磨的)。她们可能在凝望的时候掺入感情,什么忧愁难过眼泪都一并流露了。她们的注意力便如定力一般,难以撼动。她们总能感知到四季,花草的生长和枯萎,月亮的有无和明亮与否……对她们而言,自然为她们所动,而她们亦与自然融为一体。

多少多少年月,倘若没有爱情和家庭,她们便是这样「眺め」,一日复一日。

她们自「成年」起,就不能与异性见面,就连自家的父亲和兄弟都不能。外面的异性通过各种各样的「传闻」知晓她们的存在,然后给她们写信,表达自己的爱恋和憧憬。她们几乎在没跟异性见面的情况就会与一个人结为夫妻。

在那个时候,信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它关乎一个人的修养,情感和文采。大概是自己对「文字和信」这种东西的特殊感情,我总喜欢阅读与之有关的史料。信使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他们要风雨无阻,要奔走各处,带着写信人的心情和愿望一次又一次地将信送达,他们这份工作也是无怨无悔的。一想到从前这种信件传达多么频繁又忙碌,就感觉心里暖暖的,仿佛看着文字在空中跳跃又飞舞,它们是有灵魂的。

纵然有许许多多的不得意,她们的生活,在我看来,仍旧披着美丽的面纱。或许,当时的她们也是焦虑不安,思愁不断的,可当她们的生活都化作文字以后,便如静定的力量,得到别样的升华。一如月光的照耀,凝静的,慷慨的。

当我一次又一次地阅读她们的文字时,就如把她们的心思捧在手心,凝视,赏阅。时间是有味道的,四季是有光彩的,文字是有心情的,美是有灵光的。一样一样都让人长久心动。

*

一下子就热了。气温逐日上升,到今天,穿着长袖单衣都觉得热。

读完书,闷闷的,然而,傍晚到外面走了走,又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多半是裙子的缘故。我不爱夏天,可不妨碍我喜欢裙子。当裙摆随着步伐飘动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心情也被温柔地轻抚着。又因为夏日的裙子可以多姿又缤纷,便觉得每天都能随着色彩的变换而不同,白色,柠檬黄,海蓝色,樱粉色,橘粉色,柔粉色……

今天穿了一件纯白鱼尾半裙,喜欢极了。裙子是夏日生活仍能继续的可能。

一到夏日,我就会听森山直太朗的《夏の終わり》。要说夏日最需要的东西,便是宁静,心的宁静。我能听它一万遍都不腻的。

偏偏在夏日之始,就要祈祷它的结束。